“三天?”
顾怀的手终于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二狗,又看了一眼远处乱糟糟的营地。
从这里到襄阳,全是山路,就算是轻装简行,急行军也要两天。
现在带着这么多粮草辎重,还要带着营里那些老弱妇孺,三天?
除非这帮人都会飞。
更重要的是。
没有护送。
军令里既无接应,也无正规军掩护。
没有补给。
甚至连他们自己路上的口粮,听二狗这意思,上面也没给拨下来,得从现有的存粮里挤。
这不像是正常的调兵运粮。
更像是--
把这支没有什么战斗力、只会消耗粮食的杂牌军,当成一次性的运输队,把粮草送到前线,然后。。。
人就不用回来了。
至于到时候是填进襄阳的护城河,还是死在和官兵的厮杀里--这重要吗?
反正,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公将军,或者是某位大帅来说,这五百多条命,大概还没那些护送的粮食值钱。
“呵。。。”
顾怀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二狗哭丧着脸离开了,顾怀独自一人,坐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
晚风吹过,卷起桌上的几页废纸。
他开始思考。
去襄阳?
去那个如今荆襄地界打得最乱、死人最多、宛如一个巨大绞肉机的地方?
如果他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或许可以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逃离这个营地。
但他现在不是。
他的腿虽然在好转,但依然无法长途跋涉;他的胸骨虽然复位,但随便一个普通的官兵,都能轻易地用长矛将他钉死在荒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