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赤眉军里的大多数人,从上面的大帅到底层的小卒,都不清楚,这位天公将军,为了他心中想要的那份未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这荆襄大地的一切,无论是秩序,还是人命。。。都付之一炬。
“天公将军。。。”
坐在右侧的一个满脸横肉、身上还带着浓烈酒气的大帅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死寂。
“我的西营,已经快打空了。”
“这襄阳城,咱们围了这么久,弟兄们死得太多,再这么打下去,底下的崽子们怕是要哗变了!”
“哗变?”
另一个独眼大帅冷笑了一声,“谁敢哗变?”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拿人命填就是了!只要把襄阳打下来,里面的金银女人,足够让他们闭嘴!”
大帐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争吵声。
这场军议,其实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章程。
兵出伏牛山,再一次倾覆荆襄,打到如今这个血肉磨坊的地步,所有的奇谋诡计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剩下的,无非就是最原始、最血腥的消耗。
拼哪边的人命更多,拼哪边的骨头更硬。
所有人,不止是底层的小卒,甚至包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帅,都感到了疲惫和麻木。
阴影中。
天公将军没有理会身后的争吵。
他依然只是沉默地看着地图上代表襄阳的那片墨迹。
还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才能把那条护城河彻底填平,才能把城墙上官军的防守意志彻底磨碎?
十万?
二十万?
他那张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脸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丝不忍。
为了那个天补均平的未来,这种代价。。。或许是必然要付出的吧。
“报--!”
帐外,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张粗糙的麻纸。
“报天公将军,各营的折子送上来了。”
在这个几十万人的大营里,每天都有无数的折子递上来,有讨要粮草的,有表功的,也有互相告黑状的。
负责中军文书的从事走上前,接过那一叠折子,开始熟练地筛选。
大部分都直接被扔到了一旁。
直到,那名从事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张字迹格外端正、与周围那些歪歪扭扭的折子格格不入的纸上。
他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快步走到天公将军的身后,恭敬地递了过去。
“将军,这里有一份。。。请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