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他一眼。
他就像是一滩烂泥,被遗弃在这片血肉磨坊的最底层。
“救。。。救救我。。。”
他努力地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抓住点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然后,一股大力传来,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死猪一样,被人在泥水和尸体堆里倒拖着,朝着后方拉去。
颠簸,摩擦。
伤口在尖锐的石头上拖曳,撕心裂肺的疼。
但李四却感到了莫大的庆幸。
他知道,这是收拢伤兵的队伍。
他活下来了。
至少,不用被成千上万的人踩成肉泥了。
拖拽的过程漫长又痛苦。
他听着耳边的厮杀声渐渐变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的**和哀嚎。
终于,拖拽停止了。
他被像扔麻袋一样,扔在了一片稍微干燥些的泥地上。
李四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依然能看清,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和战场不同的、另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味道--
浓烈的血腥气、屎尿的骚臭味,以及一种刺鼻的、类似烈酒又比烈酒更冲的味道。
这里是伤兵营。
“又来一个!”
拖他来的那个汉子擦了把汗,冲着里面大喊。
很快,两个穿着灰色短褐、胸口挂着木牌的汉子走了过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动作麻利地剪开了李四肋下的衣服。
其中一个人看了一眼那个贯穿的伤口,又看了看李四口中不断涌出的血沫,眉头微微一皱。
“贯穿伤,伤了肺。”
那人转过头,对着身后喊道:“王先生!这里有个重伤的,您来看看分在哪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