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反驳陆沉的战略判断。
他甚至没有去管陆沉这番话里,那个极其刺耳的“我们”两个字。
我们。
这两个字,意味深长。
这意味着,陆沉对他有着深深的戒心。
在这个男人的潜意识里,已经把他自己和玄松子当成了一伙,当成了这支大军的实际拥有者。
而独立于江陵,独立于顾家庄,更是独立于他顾怀的势力之外。
这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宣示主权。
但顾怀完全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陆沉,轻轻说道:
“但你们,可以拿到襄阳。”
死寂。
整个山坡上,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旁边的玄松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插话:
“你疯了?!那可是襄阳!几十万。。。”
话还没说完。
顾怀和陆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转过头。
两道目光,一道深邃如渊,一道冷酷如铁,同时落在了玄松子的身上。
玄松子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讪讪地闭上了嘴,像个受气包一样委屈地退了回去。
惹不起,这俩怪物他一个都惹不起。
陆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怀。
虽然他仍然保持着绝对的理智,但那张一直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皱起了眉头。
“用什么理由?”他问。
师出必须有名。
哪怕是贼寇火并,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否则像圣子亲军这样主要靠着信仰--不管是原本赤眉军的信仰还是从事们新带来的信仰,所凝聚起来的队伍,内部的思想首先就会崩盘。
“你应该拿到了前线的战报文书。”
顾怀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你应该知道,现在那座城里,到底在发生什么。”
陆沉的眼睛猛地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