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徐安的意思。
城内,还没稳定下来。
除了他们西营和东营,南营、北营,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杂牌营头,此刻都在这座城里。
如果西营和东营在这里为了一个府衙,不管不顾地把最精锐的兵力全都拼光了,弄得两败俱伤。
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便宜了其他人。
在这场残酷的权力游戏中,谁先耗尽了底牌,谁就会第一个出局。
这是所有人的默契--用一场混乱的厮杀来重塑新的权力结构。
而不是真的厮杀到只剩下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个赢家。
所以。
最好、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继续保持着这种高强度的对峙,把东营死死地拖在这里。
等到其他营盘在城内抢掠、厮杀得差不多了,耗干那口气,然后,再让东西两营分个最终的胜负。
想通了这一层,渠胜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徐安,突然问出了一个在这个时候,所有大帅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但却又如鲠在喉的问题:
“天公将军呢?”
望楼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之后。
旁边负责打探消息的斥候统领,上前一步,低声回答道:
“回大帅。”
“天公将军。。。还在城墙上。”
还在城墙上。
没有入城安抚兵卒,没有来府衙主持大局,甚至连他那支直属的残存亲卫都没有调动。
就那样,一个人,站在那面千疮百孔的城墙上。
徐安听到这个回答,突然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三分嘲弄,三分警惕,以及四分的释然。
“看来。”
徐安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目光幽深:
“咱们这位天公将军,也明白,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座城破了,他手里那支最后的老营也打空了。”
“现在的赤眉,已经不再是他能发号施令的那个赤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