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
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一件什么样的大事。
他这荒诞的、被赶鸭子上架的圣子。
在今天。
彻底地,名副其实了。
。。。。。。
襄阳城。
南面城墙之上。
内城的厮杀声,依然隐隐传来。
一辆马车停在了登城的石阶前。
车门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推开,顾怀拄着木拐,走了下来。
换了衣服,恢复成清秀少年模样的霜降背着弓,跟在他的身后。
顾怀回望了一眼正在进攻内城的大军,然后转过身,抬起头,看向那长长的、被鲜血染成暗红色、铺满了尸骸的登城石阶。
笃。
木拐点在石阶上。
顾怀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秋风吹拂着他那件粗布短打。
石阶两侧,是堆积如山的赤眉精锐和官兵的尸体,那刺鼻的血腥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但顾怀的眼神,没有在这些尸体上停留半点。
他只是平静地走着。
终于。
他踏上了城墙的最高处。
宽阔的城头上,风很大。
只有一地的死尸。
以及。
那个站在城墙边缘,双手背负,静静地眺望着北方汉水的背影。
天公将军。
笃,笃,笃。
木拐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头上回荡,清晰可闻。
顾怀走到距离那个背影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