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又一次恢复安静。
只是这一次,少了一份剑拔弩张的紧张,多了一份让人哭笑不得的荒谬。
顾怀坐在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大门。
又看了看坐在旁边,同样是一脸茫然、还没从被骂“蠢道士”的愤慨中缓过神来的玄松子。
顾怀的脸上,也终于没忍住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道长。”
顾怀极其认真地、发自内心地问道:
“这几个月,他这种脾气。。。”
“你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
听到这句话。
回想起这几个月和陆沉一起走过的那些路,被那个死鱼眼盯着的无数个日夜。
这位之前还在人前显圣的赤眉圣子。
鼻头猛地一酸。
眼看着这位道长委屈得快要掉下眼泪来。
顾怀没有再继续这个让人伤心的话题,十分明智地打住了话茬。
他将目光从玄松子身上移开,挑起了军帐的帘子,看向了外面。
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从帐前飘过,带来了几分属于初秋的萧瑟与凉意。
“已经八月了。”顾怀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玄松子吸了吸鼻子,强行把对陆沉的满腹牢骚压了下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八月初三了。”
顾怀的视线越过了那残破的城墙,越过了满目疮痍的战场,直直地投向了南方。
那是江陵的方向。
他那双在过去这段时间,充满了冷意的眼眸,在此刻,终于像是冰雪消融一般,渐渐柔和了下来。
“我要先回江陵一趟。”顾怀轻声说道。
“回江陵?!”
玄松子纳闷道:“襄阳还是个烂摊子,城里城外几十万人,陆沉又只管打仗不管事,你这个时候拍拍屁股走人?这襄阳怎么办?!”
他还想继续倒些苦水。
但话到嘴边,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和顾怀的相逢,一切都起源于。。。
玄松子脸上划过一丝恍然,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