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一直低垂着眼帘的陆沉,抬起了头。
而玄松子则是猛地反应了过来。
“你终于要把这圣子名头拿回去了?”
“苍天有眼啊!”
“贫道终于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不用再穿着这身像唱戏一样的破衣服去骗人了!”
“快快快,你现在就去跟外面那些人说清楚,你才是正主,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贫道就收拾东西,立马回龙虎山修道去!”
面对玄松子的如释重负。
顾怀却没有如他所愿地点头。
“你先别急着高兴。”
顾怀看着他,淡淡地泼了一盆冷水:
“现在的问题是。”
“这个名头,我拿不回来。”
玄松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顾怀看着他,耐心地解释道:
“确切地说,是现在不能拿回来。因为城外的那些士卒,城内收编的乱兵,他们只认你。”
“我现在跑出去告诉他们,说我才是真的赤眉圣子,你其实是个道士,压根就不信赤眉那一套,最想干的事是赶紧跑回龙虎山--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玄松子急了,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还等?!”
“当初在后山,你说让我顶几天;后来去了伏牛山,你让我等时机。”
“现在襄阳都打下来了!”
“我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去?!顾怀,你不讲信用!”
顾怀看着急得跳脚的玄松子,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也正是因为襄阳都打下来了,最大的坎,已经越过去了。”
顾怀此时的模样倒像是在哄孩子:
“道长,你想想。”
“之前在江陵,在襄阳,你要跟着大军四处奔波,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揭穿身份或者被哪个大帅盯上。”
“但现在,我们占据了荆襄最坚固的城池。那些赤眉的高层,已经越过襄阳去了荆襄外面。”
“你之前吃了那么久的苦,担了那么多的惊吓,现在好不容易熬过来了,不应该留下来,好好享享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