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他本能地有些不习惯这种被人贴身伺候的感觉。
但他想了想。
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让人退下。
这年头,就是这样的。
是啊,自己可以不在乎排场,可以骨子里还留着后世那种凡事亲力亲为的习惯,但陈婉不行。
堂堂县令千金,大家闺秀,嫁到这城外的庄子里来,若是连日常起居都要自己动手,那确实说不过去。
而且。
顾怀看着眼前的少女,心里也明白。
随着庄子越来越大,自己也总不能一直这么特立独行下去。
庄子里的人也希望能看到自己这个上位者的威严与体面--这本身就是一种与有荣焉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顾怀走到水盆前,伸手试了试水温。
“奴婢叫小草。”
少女见顾怀语气温和,没有要责罚的意思,胆子稍微大了一些,连忙上前帮着拧干了毛巾,递了过去。
“你是庄子里的人?”
顾怀接过热毛巾,敷在脸上,那股温热瞬间驱散了残存的困意。
“是。”
小草轻声回答:“奴婢的爹是农耕三队的,在孙主管手下干活,这次主宅招人,福伯说必须得是知根知底的庄户女儿,奴婢就报名选上了。”
“工分怎么算的?”
提到这个,少女的语气里明显带上了一丝雀跃和自豪。
“主宅的侍女,每个月的工分可高了呢!比奴婢的阿爹在地里干活还要多!”
“而且啊,每个月还发两身新衣裳,连头上的绒花都是供销社里最好的那种。”
顾怀擦完脸,坐在了梳妆台前的那张椅子上。
小草十分熟练地拿起木梳,站在顾怀身后,小心翼翼地帮他打理着因为有些散乱的头发。
木梳划过头皮,力道适中,确实比自己胡乱扎个发髻要舒服得多。
顾怀看着铜镜里的年轻人,顺着她的话随口问道:
“大家最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小草的手顿了一下。
随后,铜镜里那张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脸庞上,绽放出了一抹极其明亮、发自内心的笑容。
“回公子,好,大家都过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