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锦被下,一截如白藕般的手臂轻轻探出。
初秋清晨的空气里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凉意,感受到那一丝微凉,那截手臂又像是受惊一般,小心翼翼地缩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陈婉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是正红色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床幔。
有一瞬间的恍惚。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极其平稳、极其匀称的呼吸声。
她转过头。
顾怀就躺在她的身边,还在熟睡。
褪去了白天那层总是深不可测、运筹帷幄的冷硬,此刻的他,眉眼舒展,那张原本就俊朗的侧脸,在透过窗户纸洒进来的微光中,显得有些柔和。
陈婉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侧着身子,看着这个男人的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这个男人,从昨晚那杯合卺酒开始,就真真正正地成为了她的夫,她的天。
昨夜的温存与疯狂还在脑海中闪烁,陈婉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绯红。
她咬了咬下唇,伸出白皙的手指,想要去碰一碰顾怀高挺的鼻梁。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
顾怀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在瞬间的警觉过后,迅速化作了一片温和。
“醒了?”
顾怀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慵懒。
陈婉的手僵在半空,像是做坏事被抓住的小孩,耳根瞬间红透了。
但她并没有慌乱地躲闪,而是顺势将手掌贴在了顾怀的脸颊上,轻轻“嗯”了一声。
顾怀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
顾怀松开手,坐起身来。
“该起了,总不好一直赖床。”
陈婉点了点头,也跟着坐了起来。
随着床幔被挂起。
那种只属于女儿家、只属于夫妻两人私密空间里的娇羞与柔弱,被陈婉极其干脆地收敛得干干净净。
当她穿上那身烟紫色云锦长裙,坐在梳妆台前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