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荆襄九郡的咽喉,是南控荆楚、北扼中原的天下重镇。”
“历朝历代,得襄阳者,进可逐鹿中原,退可保江南半壁江山!”
“所以,只有襄阳这道坚固的屏障顶在前面,江陵才能安安稳稳地做大后方,才能安心地发展,繁荣起来!”
“这是战略上的唇齿相依,岂能因为一时的钱粮消耗而轻言放弃?”
陈婉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她最核心,也是最毒辣的最后一个观点。
“更何况。”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怀:
“夫君说襄阳是一片白地,行政崩溃,大户死绝。”
“但在妾身看来。”
“这,恰恰是它最无与伦比的价值所在!”
顾怀的笑意越来越盛:“哦?”
“不破不立!”
陈婉轻声道:“如果襄阳完好无损,那城里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根深蒂固的地方官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入夫君手中--就算秩序崩塌,也要耗费无数的心机去妥协、去斗争。”
“但现在,赤眉军帮夫君把这些阻碍,全部杀光了!”
“它现在就是一张白纸!”
“一张比江陵还要彻底、可以任由夫君去书写、去建立规矩的白纸!”
“没有世家掣肘,没有官僚贪腐,夫君完全可以把江陵的这一套秩序,原封不动地搬到襄阳城去!”
“一旦建成。”
陈婉看着顾怀,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一南一北,双城在手。”
“则荆襄九郡,尽在瓮中。”
凉亭里。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陈婉的话音落下,余音袅袅。
顾怀依然坐在那里。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仅仅只是听了自己只言片语、便将大势剖析得入木三分的女子。
脑海中,只有一种情绪在疯狂蔓延。
惊喜。
极度的惊喜。
他知道陈婉聪明,知道她识大局,但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作为一个封建时代的闺阁女子,大局观和战略眼光,竟然毒辣到了这种地步!
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观点,都几乎和顾怀在襄阳城下推演出来的长远战略,丝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