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所有的性格,都会随着时局的碾压而不断地重塑。
“岳父大人的担忧,小婿一直都明白。”
顾怀收敛了思绪,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不过您也说了,这乱局才刚刚开始。”
“这里有我的心血,有我信任的人,我实在无法一走了之。。。而且,我也想看看,能不能靠自己,在这乱世里闯出一片天来。”
“现在朝廷政令还能勉强传到地方,可赤眉大军涌出荆襄,未来朝廷对于这里的掌控力度,必然是越来越低的,所以,哪怕不走科举,只要我不主动去挑衅朝廷的底线。。。一份守土安民的功业总是跑不了的。”
陈识看着顾怀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藏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沟壑与城府。
也确实如他所说,带着婉儿一起去京城,依靠陈家的关系走入仕途固然好,但陈家不是什么顶级门阀,最后的上限也就摆在那里;而若是留在江陵,靠着现在打下的基础,若是能在乱世里护佑一方平安,朝廷平叛之后,功劳定然是少不了的。。。
陈识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罢了。”
“既然当初决定把婉儿嫁给你,我也不会非要让你照着我想的路去走,我刚才那些话,也只是作为一个父亲的牢骚罢了。”
陈识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心里也清楚,以你的手腕和智谋,如果连你都觉得解决不了的死局,那我一个远在京城的小官,就算再怎么担惊受怕,也是于事无补的。”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服,看了一眼远处的马车。
“时辰不早了。”
“这顿送行酒也喝了,该交代的话,我也交代完了。”
陈识拍了拍顾怀的肩膀:“子珩,好好待婉儿。”
“我在京城,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陈识转身,准备迈出长亭。
顾怀也站起身,准备相送。
可是,就在陈识转身的那一瞬间。
顾怀的嘴角,挂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一开始劝说陈识回京,的确是单纯为了自己这个老丈人着想。
但最近,顾怀总是在想。
既然陈识要去京城,去户部任职,而陈识的父亲,又是朝中颇有声望和实权的大员。
那么。
自己能不能借着这条线,再布置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