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陵城的街道上。
几个胡商大摇大摆地走着。
他们手里拿着何家管家开具的、盖着何家大印的提粮手令。
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兴奋和拘谨。
他们在集市里转了几圈,确认身后没有何家的尾巴或者别有用心的人跟踪后。
脚步自然地,拐进了一条偏僻无人的死胡同。
一进胡同。
为首的那个小胡子男人,身板猛地挺直了。
他极其嫌弃地一把扯下了嘴唇上那两撇粘上去的假胡子。
那张黝黑的脸,瞬间褪去了那种滑稽和市侩。
一下子。
变得极其憨厚,甚至透着一股子质朴与老实。
不仅是他,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纷纷忍不住搓了搓脸,似乎想把脸上抹的那些东西搓下来。
男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被自己身上味道熏得发酸的鼻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厚厚一沓、盖着何家大印的提粮凭条。
随后。
他抬起头。
“得让其他几批人动作快点了。”
字正腔圆,流利的汉话,哪里还有半点“的嘛”的怪异口音。
“他娘的,江陵这帮老狐狸精得跟猴一样,再待两天,等他们互相通了气,指定得露馅!”
男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传话下去,明日一早。”
“拿着条子,把这些奸商的粮仓全部提空!”
“然后套上大车,直接出城!”
。。。。。。
送走了几人的何家家主,迫不及待地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府门。
他甚至连晚膳都没顾得上吃。
将自己锁在书房里。
点上了十几根最亮的牛油大蜡。
对着桌上的那十件琉璃,认认真真地鉴赏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