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他们破财消灾,真算对得起他们了,自古乱世,破家灭门的还少么?
顾怀放下茶盏。
他站起身,走到县衙后堂那扇敞开的窗户前。
外面。
秋高气爽。
几缕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中悠闲地飘荡着。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江陵这边的事情,除了日常的政务之外,大的麻烦已经基本解决得差不多了。
粮食的问题,靠着这一场“琉璃骗局”狠狠地回了一大口血,暂时足够支撑江陵到襄阳那条坞堡交通线的建设消耗了。
顾家庄的工坊在日夜轰鸣。
城防军在杨震的坐镇下,严苛训练。
大后方,已经稳固得如同铁桶一般。
或许。
自己也该动身去接手那座远在几百里之外、满目疮痍。
却又极其关键的襄阳城了?
只不过,自己前一天,还在江陵的县衙里,坐在代表着朝廷威严的公案后,批改着政务,算计着民生。
俨然是一个尽职尽责、护佑一方太平的大乾“父母官”。
享受着百姓的赞誉,维护着王朝的法度。
但转眼,只要他走出这座城门,跨过那条还在修建的道路。
到了襄阳。
他就会摇身一变,成为统领着十几万乱军和流民、举着反旗、将大乾的天下搅得天翻地覆的。
赤眉圣子。
所以,他到底算忠臣还是反贼?
一黑一白。
一正一邪。
自己在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身份之间,在两座截然不同的城池之间。
疯狂地左右横跳。
“这种日子。。。”
顾怀轻声地,在风中呢喃着。
“该不会哪天,真的落个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下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