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南阳郡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错综复杂,各个世家之间面临生死危机会同仇敌忾,但平日里,早就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了!”
“所以,只要大人有一层官军的身份,哪怕只是暂时的。”
“大人就可以,派人去接触其中一两家在南阳,给他们许诺!许诺平安,许诺未来!那些习惯两头下注的人,一定会考虑接住大人伸出的这只手!”
“大人甚至可以用利益,去瓦解他们!让他们自己内斗,毕竟这些人为了利益而背叛,是最毫不犹豫的!”
许良仰起头,看着顾怀。
“只要大人有了名分,不摆出进攻的架势,只要朝廷不能平叛,赤眉军的阴影依然笼罩在他们头上,大人就一定能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南阳就会从内部彻底溃烂。”
“到时候,大人不仅能兵不血刃拿下南阳。”
“甚至还能得到一批,为了保全家族而甘愿为您效犬马之劳的。。。听话的狗!”
顾怀听懂了。
不得不说,这个许良,对于人性的恶,对于权力的本质,有着一种敏锐的嗅觉。
虽然顾怀并没有和这个年代的世家门阀打过交道,但他看过太多史书,和陈识也有过深谈,他明白世家的运行逻辑。
许良的这番话,点出了世家门阀那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最致命的软肋。
可行么?
绝对可行!
朝廷为了稳定一定会接受招安,有了名分就一定可以撬动南阳的人心,只需要一个破绽,拿下南阳之后,事后朝廷翻脸或者世家反应过来上了恶当又如何?
一步扣一步,他们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毕竟大部分时间起义军都是抄着刀子和他们讲道理,可他们哪里能想到会有一支起义军和他们玩心脏?
顾怀坐在那里,思绪起伏。
但他依然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
更没有像许良期盼的那样,站起身来夸赞他一句“大才”。
他只是拿起那支朱笔,重新低下了头,看回了案几上的文书。
然后。
随意地,挥了挥手。
“带下去吧。”
短短的四个字。
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许良的心头。
按住他的两名亲卫立刻发力,将他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拽了起来。
许良拼命地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坐堂上的顾怀。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