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许良这种例子,又有了顾怀海纳百川的姿态。
这几天里。
那个原本只靠着几十个旧官吏苦苦支撑、几乎要被繁杂的政务压垮的行政系统。
终于被那些落魄的读书人,填补了底层的空白。
一个由残存旧官吏和落魄读书人共同组成的、虽然粗糙但却庞大且高效的行政系统。
终于,在襄阳这座废墟之上,被搭建了起来。
政令终于能够畅通无阻地下达到每一个坊市。
襄阳城的运转再无滞涩,人口清查完毕,以工代施的粥棚变得井然有序,巡逻的甲士依然冷酷,但再也不需要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就拔刀杀人,因为有了专门的理刑小吏去处理。
这座庞大、破败、绝望的城池。
终于渐渐地,安稳了下来。
。。。。。。
秋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已经忙碌了好些天的顾怀将笔搁在了笔架上,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这几天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几乎耗干了他的精力。
但好在。
最艰难的时刻,终于熬过去了。
行政系统搭建完毕,陆沉那边也传来了南郡全境拿下的捷报。
他把这座快要咽气的城池,硬生生地从鬼门关前,拉回了人间。
“出去走走。”
顾怀没有去叫玄松子,也没有带上聒噪的许良。
他只是想亲眼看看这座城池。
身后的长街上。
十几名精悍的亲卫散开,不远不近地拱卫着他,没有打扰他的兴致,却又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顾怀负手慢行,走在襄阳内城的青石板上。
他看到了一座,劫后余生的城。
不远处,以工代施的粥棚前,队伍虽然依然很长,但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为了抢一口吃的而大打出手的疯狂。
领到米糊的人,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破碗,哪怕烫得呲牙咧嘴,也舍不得停下吞咽的动作。
他们的脸上依然有着菜色,他们的衣衫依然褴褛。
但他们的眼睛里,少了一分麻木的死气,多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