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巨汉瓮声瓮气地答应着,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
“等俺伤好了,俺就带你走,走得远远的。”
然而他才刚刚给出一个不会实现,但起码能稍作慰藉的承诺。
“踏!踏!踏!”
一阵整齐、急促,伴着甲片碰撞的脚步声,在茅屋外的废墟街道上,陡然响起!
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那个豁口的粗瓷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巨汉那双原本闭上的虎瞳,也在黑暗中,霍然睁开!
杀气,实质般瞬间弥漫了整个草垛!
“军爷!军爷!就是这儿!”
屋外,传来了一个男人谄媚的声音。
“小人亲眼看见的!那个小丫头片子,这几天鬼鬼祟祟的,每次领了粥都不在棚子里吃完,非要端着回这片废墟!”
“这屋里,肯定藏着贼人!”
那是这片坊市里,和少女分在同一个甲的邻居。
连坐制。
这就是顾怀那道政令所带来的,冰冷恐怖的统治力。
一人犯法,十户同罪。
对于这些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下来的百姓来说,好死,还真不如赖活着。
他们或许不坏,他们或许也同情这个孤苦伶仃的少女。
但在随时可能被牵连掉脑袋的巨大恐惧面前。
人性的自私和求生欲,会让他们死死地盯着身边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然后果断地选择举报。
“行了,退下吧。”
一个冷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那是一名负责巡逻这片坊市的甲士什长。
“围起来!”
伴随着一声令下,十名全副武装的甲士,迅速分散开来,拔刀出鞘,将这间茅屋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而在远处,也已经聚集了一群被动静吸引过来的百姓。
他们远远地张望着,脸上写满了惊恐,但更多的人,则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抓住了就好。
抓住了,他们这十户人家,就不用跟着一起掉脑袋了。
屋内,少女已经吓得瘫软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