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宦官结结巴巴地问了出来,可这一次,魏公公没有像刚才那样条理清晰地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下来,再次挑起车帘。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也不知道。
马车继续向前。
突然。
“吁--”
赶车的士卒猛地勒住了缰绳。
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停了下来,车厢里的太监们被晃得七荤八素,一个宦官尖着嗓子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停了?!”
一阵马蹄声响,同样倒霉的护送骑兵校尉策马到了车外,脸色难看,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马鞭指了指前方。
所有人都顺着鞭子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呼吸一滞。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庞大的城池,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是襄阳。
哪怕相隔甚远,哪怕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但那种历经了无数战火摧残、却依然屹立不倒的雄城气象,依然给了他们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高耸的城墙上,到处都是城池攻防留下的深坑和被火焰熏黑的痕迹。
那是大乾官军和赤眉贼军用十几万条人命,在这座城墙上留下的血色烙印。
城头上,隐约可以看到一面面代表着反贼身份的赤色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到了。。。”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车厢里的宦官们,俱都面无人色。
他们接下来就要去那里,去那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反贼之中,迎着无数的恶意与刀剑,举着朝廷的旗帜,宣读旨意。
“不。。。不行!”
那个年轻太监剧烈地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扑到车厢中间,死死地抱住了一个红漆木匣子。
“咱们不能全都去襄阳送死!”
“要不。。。要不咱们分开走吧!”
他紧紧地抱着那个匣子,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
“你们去襄阳给那个贼酋宣旨!我。。。我带着这个匣子,去江陵!”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匣子上。
是的,他们这次来,还带着第二道旨意,要送去江陵,至于里面写的是什么,他们既不知道,也不敢看。
但所有人都知道,江陵!
那可是还没有被战火波及、依然名正言顺在大乾官府治下的安稳之地!
去那里宣旨,那是去当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