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占据襄阳的那支义军,不抢老百姓的粮食!”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他们居然在城里设了粥棚,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只要肯去搬砖修城,就能领到一口吃的!”
“而且他们的军纪严苛得吓人,据说有个小卒偷了百姓一只鸡,直接被当街砍了脑袋!”
随后,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江陵城里又起了新的风声。
说襄阳那边现在虽然有了秩序,但因为经历了战火,城里什么都缺。
缺盐,缺布,缺铁器,甚至缺一些生活必用的杂碎物件。
那些真正作恶多端、犹如蝗虫一般的赤眉主力,早就跑出了荆襄,去中原祸害了。
现在留在襄阳的那位圣子,是在真心实意地经营地盘。
只要胆子大,能把江陵这边过剩的物资运到襄阳去。
那利润,绝对是十倍、百倍的暴利!
指定能发大财!
这些传闻,听起来实在有些不像话。
义军?
说句难听的,那不就是反贼吗!
自古以来,兵过如梳,匪过如篦。
谁敢去赌一帮兵匪的良心?
就算襄阳现在真的遍地是黄金,可从江陵到襄阳几百里的路途,荒山野岭,流寇乱兵,来回路上有多少凶险?
就算你真的走了狗屎运,到了襄阳挣了大钱。
可你能在反贼的眼皮子底下,带着那一车金银,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吗?
挣得到,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所以,就算各种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可绝大多数人依然在观望,无论是做生意的商贾,还是想去北边寻亲的行人,都没几个人敢贸然上路。
龙门镖局开张一个多月。
满打满算,也就接了四五单生意。
而且全都是些雇几十个人、护送着绕开襄阳地界,或者干脆就是往荆南走的短途小镖。
唯一一单大点儿的,也就是镖局开业以来的第一单,还是个走投无路的落魄商贾,在江陵的“天工织造”用极低的价格吃进了一大批布匹,然后发了狠,雇了龙门镖局的人,硬生生运去了襄阳地界,想要高价抛售赌一把命。
但眼下。
秦昭身后的这一单,不一样。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绵延了近百丈的庞大车队。
十几辆满载着货物的大车,几十匹驮马,还有穿着不同服饰,但都神色紧张的商贾、掌柜与伙计,以及。。。整整两百余名黑衣带刀、护着车队的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