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前面可是江陵。
和襄阳那个满是反贼的贼窝不同,江陵可是大乾官府治下的安稳之地。
他是宣旨的宦官,如今到了江陵这等官府地界,他该摆出的,是天使的威严,是代表着朝廷体面的高高在上!
魏迟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廷服饰,清了清嗓子。
他预想着,江陵的主事之人此刻应该已经接到了通报,正带着城里的大小官吏、乡绅士绅,战战兢兢地跪在城门口。
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然后在他们下车的那一刻,山呼万岁,恭迎天使。
这才是他们这群被挤出权力中心的阉人,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当大爷的标配场景。
然后,马车缓缓停下。
“魏公公,江陵到了。”
外面传来骑兵校尉冷硬的声音。
魏迟端着架子,在一旁小太监的搀扶下,慢条斯理地走出了马车。
他微微扬起下巴,半眯着眼睛,等着听那震天的鼓乐声,等着看那位准备接旨的顾公子带着江陵一众官员恭敬等候的恭敬模样。
然而。
冷风吹过。
别说迎接的官员了,就连半个出来搭话的衙役都没有。
城门口,除了那些因为这边的阵仗而畏缩着看热闹的流民和百姓,安静得让人发慌。
守城的士卒倒是凑了上来,可也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查验了关防文书后,便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城,别堵着城门。
“这。。。这江陵的官吏,都死哪儿去了!”
跟着下了马车的胖太监气得浑身发抖,尖着嗓子低声咒骂:“天使到了,居然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魏迟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刚想发作。
一个汉子从城门里溜达了出来,走到车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魏迟那身显眼的太监服。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哎哟,各位就是从京城来的那什么。。。天使吧?”
“跟俺走吧,别看了,除了俺就没人了,县尊大老爷前些日子就已经卸任回京,新县令还没个影儿呢。”
他指了指城内。
“现在这城里,主事儿的是我家公子。”
“公子不在家,忙事情去了。”
汉子挠了挠头,语气就像是在招呼几个来串门的远房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