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二道圣旨的内容,相比起在襄阳宣读的那一道,态度截然不同。
遣词造句之间,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敲打,多了几分真金白银的笼络。
毕竟,在朝廷看来,在无法派兵彻底清剿荆襄的当下,对于襄阳最好的处置就是招安,让反贼内斗。
而江陵,则是需要扶持的。
既是因为江陵还在官府治下,道如今还没被反贼攻破,有守土之功;又是因为,只要扶持江陵,就可以在荆襄的腹地,狠狠地钉下一颗钉子!
只要江陵这颗钉子还在,荆襄就无法彻底连成一片,反贼就永远有后顾之忧。
所以。
这道给顾怀的旨意里。
没有给什么惹人注目的显赫官职,只是一个从七品的别驾从事罢了。
但,考虑到顾怀之前是个没考过科举的白身,这道旨意相当于破格地直接让他踏上了官途!
这其中蕴含的恩荣,就足够让人侧目了。
而旨意里还极其务实地,写了一句“总领江陵一应军民政务,不受府州节制”,却等同于把整个江陵及其周边的实际控制权,名正言顺地交给了顾怀!
不仅如此。
旨意的最后,甚至还用一种极其少见的口吻表示。
念及江陵防务吃紧,若有什么军械、粮草上的短缺,皆可上奏朝廷。
就差没直接在圣旨上写“你可一定要加油,拖住襄阳的反贼,你要什么,朝廷就给什么”了。
“。。。钦此。”
魏迟读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圣旨,双手递向了走下堂来的陈婉。
陈婉行礼,接过圣旨。
她那双聪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朝廷自以为是一手精妙的扶持与驱虎吞狼,殊不知,这根本就是顾怀一个人在两头通吃。
但随即,那抹笑意就渐渐淡去,剩下了一丝疑惑。
这份旨意。
给得太多了,也太优厚了。
首先,是官职--要想当官,当文官,十年寒窗走科举是唯一的一条路子,大乾连恩科都已经百余年没开过了。
这既是因为那些辛辛苦苦考上了的大人们不想看到后来者走得太容易,也是因为,这道口子一旦开了,就难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不想走正路。
其次,是态度。
就算朝廷想要扶持江陵,也绝不至于对一个毫无根基的白衣书生如此大方,甚至允许他“想要什么就上奏”。
所以,这背后,如果说没有人在朝堂上出力推动,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