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些枯燥数字所代表的硬实力。
比如领土多大,百姓几许,兵马多少,粮草如何。
这种转变是潜移默化的,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最开始那个创业的阶段,当然感觉不到多少实感。
顾怀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将这些惫懒和自嘲从脑海中彻底清空。
他本准备拿起笔继续算账,但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走到书房一侧的墙壁前。
墙上,悬挂着一幅精细的荆襄九郡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
是了--虽然如今他表面上坐拥襄阳、南郡。
可实际上,真正完全掌控、犹如臂使的城池,又有多少?
除了被他亲自坐镇的襄阳,以及被经营得铁桶一般的江陵,这两座大城之外。
南郡和襄阳郡的辖下,还散落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县城。
荆门、宜城、麦城、当阳。。。
这些地方,名义上,都已经插上了赤眉军,或者说他这位实际掌权者的旗帜。
但实际上呢?
在这个时代,对于势力范围内城池的管理,是根本没办法像后世那样细致入微的,尤其是在战乱时期。
之前陆沉带着圣子亲军一路从襄阳杀到南郡。
沿途打下一座城池后,陆沉的做法很高效,但也很粗糙。
除了杀掉负隅顽抗的守军,带走府库里的大部分钱粮物资,留下士卒作为驻军威慑之外。
行政系统是怎么搭建的?
根本没有搭建。
要么是直接任命城里带头投降的大乾旧官吏继续原职留用,要么就是从当地那些主动捐粮捐物、以求自保的乡绅大户里,随便挑一个看得顺眼的推出来当县令。
给他们一道盖着圣子大印的文书,告诉他们按时向襄阳缴纳粮秣,这就算是对接完成了。
这种管理模式,决定了一个现实。
虽然严格意义上,顾怀现在的势力范围在地图上画了老大一个圈,涵盖了两郡之地。
但实际上,底下的那些城池,更换城头那面旗帜,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因为仍然归属于赤眉体系的圣子亲军天生就没有民心基础。
赤眉的主力还在,襄阳的威慑还在,那些乡绅和旧官吏就会老老实实地自称是圣子麾下。
可一旦大乾朝廷的官兵打过来,或者有其他更强大的反贼路过。
那些城池的管理者,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打开城门,换上大乾的旗帜或者新反贼的大旗,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谁的刀子快,他们就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