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站在人群外围。
他就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一动不动地僵立在那里。
周围那些嘈杂的议论声,那些庆幸、狂喜、亦或是悲愤的脸庞,在他的眼中都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少女察觉到了身边王五那突然变得僵硬的身体。
“大个子?”
少女有些担忧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粗黑的脸。
“你怎么了?是伤口又疼了吗?”
王五没有回答她。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告示栏上那份旨意。
平贼中郎将。
平贼。。。中郎将。。。
王五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官职。。。是不是比之前军营里的校尉还要大?
校尉是七品,这中郎将,是五品。
王五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气息,像是一团烈火,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
在长街上,他被铁链锁着,依然敢梗着脖子,指着那个所谓圣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骂他们是反贼,是不配活在这世上的畜生。
他觉得自己站在公理这边,以为自己守住了大乾军人的忠义。
可现在呢?
那个被他痛骂的贼首,摇身一变,成了大乾朝廷名正言顺的将军。
而他王五,不过是个被打散了的、连编制都没了的残兵败将。
如果。。。如果以后再见着那个白衣年轻人。
按照大乾的军法,按照他死守的规矩。
自己是不是,还得单膝跪地,老老实实地给他磕一个头,喊一声“参见将军”?!
王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如果贼能变成官。
那,那些死去的人,又算什么呢?
那些在城墙上被滚木礌石砸成肉泥的同袍,那个才十七岁刚娶了媳妇就被长枪捅穿了肚子的小七,那个平时喜欢偷奸耍滑但城破时却拔出刀死战不退的什长。
他们流的血,他们拼掉的命。
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