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问道:“如果我将此事,交给你来做呢?”
“谷城太破,重建代价太大,这是事实。”
“所以,我不会拨给你襄阳的一粒军粮,也不会调拨一兵一卒给你修城防。”
“但是,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权力。”
“我以平贼中郎将、领襄阳防御使的名义,允许你在襄阳下辖的所有县乡之中,自由招募那些不愿意离开土地的流民。”
“允许你在谷城周围开垦无主荒地,所得产出,三年之内,府衙不收一分税赋。”
“然后,你要。。。”
“把地分给他们。”
顾怀看着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免税农垦,包产到户。
他打算用谷城作为一个试点--没有哪里比彻底打成白地的这里更适合了。
既然传统的城池防御和重建在当下行不通,那不如就用这批最渴望土地的流民,用眼前这个执拗的官员,去这片废墟上,硬生生地扎下一根钉子。
“不需要你去守城,我能向你保证,之前那种赤眉来来回回劫掠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如果缺人,你去流民里招;如果缺钱,你想办法引动商路,吸引商贸。”
“我只看结果。”
“我想知道,你会给我一个怎样的答案,谷城会变成一个什么模样,如何?”
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被朝廷和上官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整整三年。
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被这吃人的世道折磨成一副农夫鬼样子的李平。
彻底愣在了当场。
他呆呆地看着顾怀那张年轻的面孔。
一颗泪珠,从李平满是污垢的脸上滚落下来,砸在青砖地的泥土里。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他没有跪下,也没有道谢。
只是站在那畦自己亲手开辟的菜地旁,迎着初冬的寒风,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