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既然主公真的有那等囊括天下的气魄和胸襟,甚至看穿了他的自污还愿意给他留后路。
那他许良,就断不能像前半生那般,浑浑噩噩地烂在泥沟里。
许良撕开油纸,翻开了那本暗探呈上来的册子。
借着烛光,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越看,嘴角的冷笑就越浓。
主公嘱咐过他,不许杜撰,不许凭空捏造罪名去杀鸡儆猴。
可是。
在这乱世里,在这皇权崩溃的地方上。
这些土皇帝一样的乡绅望族,哪里还需要去捏造罪名?
那一条条,一桩桩。
触目惊心。
吞并土地,逼得大批农夫上吊自尽,或沦为佃户;勾结官府,垄断盐铁,暗杀行商;为了囤积居奇,将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掉包换成发霉的谷糠,导致城外饿死流民无数。
累累白骨,人血馒头。
“真脏啊。”
许良合上册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借你们项上人头一用了。”
许良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锦袍。
眼中,杀机凛然。
杀鸡儆猴。
这只鸡越肥,猴子们才会越怕。
枝江陆家。
就从你开始了。
。。。。。。
丑时。
整个枝江县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在空荡的长街上回响。
陆府。
这座占地极广、修缮得极奢华的府邸,大门紧闭。
陆老爷躺在小妾温软的床榻上,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