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诸将,皆是站得凛然肃杀。
唯有一人,一身玄色铁甲,负手站在那幅巨大的荆襄舆图前,看不清神色。
陈平自幼便心思诡诈,向来也是看不起世人的。
这帐中诸将,虽然在之前的襄阳战事和扫平南郡的厮杀中,都颇为出彩,但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群只知道好勇斗狠、运气好些的匹夫,皆被他看不太起。
他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那道背影。
看着那道背影,陈平的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股冲动。
大丈夫。。。
就应当处万人之上。
挂帅南征,提两万精锐,横压荆襄。
只做个方面之将,不得挂帅,听人号令,又有何意思!
野心就像是春日里的野草,在他心里疯狂地滋长,烧得他胸腔发热。
他收敛心神,再拜,准备入列。
谁料。
那道背影,却在此时转了过来。
陆沉。
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直直地和陈平对视了片刻。
陈平眼底那丝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叛逆和雄心勃勃,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陆沉的眼中。
但陆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更没有因为麾下将领的野心,而掀起半分怒意或是忌惮。
这天下,有野心的人可少了?
他陆沉,就是这天下最有野心的一个。
只不过,他求的是兵家大道,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杀伐和胜利。
任你心思再如何狡诈繁多,任你脑子里转着什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又如何?
只要好用就行。
只要在战场上,能变成一把杀人的利刃,陆沉根本不在乎这把利刃到底在想什么。
陆沉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
陈平的脸色变了变,只觉得从内到外都被看了个精光,刚才那种毒蛇一般的姿态,也一刹那就换成了一脸的果敢与赤诚。
陆沉收回了目光。
全当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