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在意攻伐,他需要一个能给他提供信任、提供粮草后勤,且不会对他在战场上指手画脚的主君。”
他淡淡地说道:“也正因为你们都不贪恋这世俗的权柄,所以我,才顺理成章地坐了这个主君的位置。”
“陆沉是那种嘴硬、心也不怎么软,但只要做了决定,认准了方向,就会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所以我才会毫无保留地,放心地把几万大军的兵权全交给他,让他去南方开疆拓土,绝不掣肘。”
“你是个超然物外的世外之人,对人世的权柄甚至避之不及。”
“所以,我才会让你去扮演这个万人敬仰的圣子,而不用担心你会借机做点什么。”
顾怀笑了笑。
“我们三人。”
“一个要赢,一个要道,一个要理。”
“倒也算是各司其职,相得益彰。”
“襄阳,才有今天这般局面。”
这番剖心置腹的话,让后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玄松子坐在那里,讷讷了半天,心头那些烦躁和惊恐,倒是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那。。。那这联姻的事,到底怎么办?”
他有些气弱地提醒道。
“宗家的人可还没走,还在等一个答复,我以闭关祈福的借口,拖了几天,现在是真的实在拖不下去了。”
顾怀放下茶杯,眼眸微微眯起:“其实,这件事,还是取决于,襄阳要不要向南阳妥协。”
“若是妥协,南阳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一个方便插手襄阳的理由,找些办法,总能糊弄过去。”
玄松子急道:“若是不妥协呢?那可真就是鱼死网破了!南阳五姓在荆襄盘踞这么多年,底蕴深不可测,若是他们出动私兵,借这个机会攻打襄阳,生灵涂炭。。。”
顾怀看着玄松子那副忧心模样,摇了摇头。
“你啊,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想错了一点。”
顾怀反问道:“南阳世家,真的是铁板一块么?”
玄松子一愣,不明所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顾怀冷笑了一声。
“南阳五姓,宗、邓、刘、岑、王。”
“这世上,只要有利益,就不会有永远的齐心协力。”
顾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
“我本来,在回来的路上,还真想过要劝劝你,用些手段。”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