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久久没有回应。
不知过了几许,他才轻声一叹。
自己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
门帘轻挑,阳光打在脸上,顾怀走出静室,负手走在公安城内的街道上。
初冬的荆南,冷风中夹杂着水乡特有的刺骨湿寒,仿佛能一点点地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去。
顾怀今日的装束,依然是一袭素白的锦缎长袍,极上等的料子,剪裁得体,外罩一件用上等白狐皮缝制的狐裘。
雪白的狐裘毛领簇拥着他那张清俊的脸庞,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亲临荆南前线的肃杀,多了一丝文弱。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铜制手炉,若是只看模样,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哪家贵族门阀里,娇生惯养、出来游春的公子哥。
谁能将他与那个一手推动了荆襄局势变化的幕后之人联系在一起?
顾怀没有对萧平刚才那一番关于“南征大局”与“攻心平蛮”的奏对做出评价,但他心里,却是久久无法平静。
越品,越觉得这三言两语之间,字字珠玑。
把人性的贪婪、生存的恐惧、以及政治的博弈,算计到了毫巅。
这才是真正的谋国之才。
荆南局势自从开战以来就愈发扑朔迷离,不管是坐镇后方的自己,还是亲率大军的陆沉,都不敢说能看清个七八分,但这目盲书生,却能在一片迷雾中,准确地点出那足以撬动整个局势的方向。
“冷吗?”
顾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萧平,此刻正由小书童青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萧平换下了一路南下时那件单薄的青衫。
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崭新、厚实且做工极考究的锦袍。
这是顾怀到了公安城后,亲自命人送给他的。
“多谢大人体恤,学生不冷。”
萧平微微低头,声音温和。
锦袍很暖和,丝绸的触感顺滑,里面夹着的厚实木棉,将这荆南的湿冷完美地隔绝在外。
萧平虽然双目近乎失明,灰蒙蒙的视野里只能勉强看到前方那道白色的模糊轮廓。
但他心如明镜。
他感受着身上这件锦袍带来的暖意,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志得意满。
反而,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一般。
上位者的欣赏与赐予,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能随手赐下这件价值不菲的锦袍,是因为他展现出了足以匹配这件锦袍的价值。
他日,若是自己的筹谋出了差错,又或者。。。没悟到这位大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