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顾怀厉声喝道:“万事,人口为先!”
“在这天下大争之世,人,就是一切的根本!”
“人口是开垦荒地的劳力!是源源不断的兵源!更是战争潜力和发展潜力!今日溺死一个女婴,明日就少了一个能织布耕田的妇人,后日就少了一群能拿刀搏杀的男丁!”
顾怀指着那条令人作呕的沟渠。
“把新生的生命,像垃圾一样扔在这里喂狗。”
“他们以为这是在自救?”
“这是在掘自己的根!”
顾怀眼底的愤怒已经化作了犹如实质的寒冰。
“我原本以为。”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更像是在对自己过往的某种妥协,做着最后的告别。
“大乱之后,人心思定。”
“不管是荆北的流民,还是这荆南的宗族,我都打算,在旧有的规矩和体制上,修修补补。”
“我不想引起太大的动荡,我尽量不去动那些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律法和规矩,好让他们慢慢适应。”
顾怀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杀意。
“可今日我才知道,我错了。”
“这年头的很多百姓。。。这年头的世道。。。”
“实在愚昧得可悲!残忍得可恨!”
“那套旧有的、吃人的规矩,缝缝补补,是没有用的!”
“必须,破旧立新!”
“我要在这荆襄九郡,重新立下一套规矩。”
“一套把人当人看、以人为本的规矩!”
“从今往后,在我的治下。”
顾怀森然道:“谁敢拦。”
“我就,杀谁!”
。。。。。。
【。。。(荆南)地多山瘴,民风彪悍而重宗族。其地岁逢赋役,民不堪命,遂生恶俗。凡贫户生子,多留男而弃女,名曰‘洗儿’。有生女辄以水溺毙,或弃之荒野草泽,任野犬食之,谓之‘散胎’。】
--《楚南风俗考》,乾代无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