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做会逼反他们?”
顾怀的声音里,竟然透着一丝渴望。
“叔晏,你知道么,本来今年冬天,襄阳是会闹饥荒的,而现在,我也正在发愁大军两万多人的军饷,战事拖久了没地方出呢。”
“他们若是捏着鼻子认了,乖乖交税降租,我便留他们一条命。”
“他们若是敢造仮。。。”
萧平只觉得自己对于顾怀的判断还是出了很大的错。
之前的传闻,初见,一路过江,他对于顾怀的勾勒都是--这是个有远志,有气度,有思量,有底线的正在崛起的一方雄主。
但现在,他却发现,原来顾怀穿上儒衫可以表现得风度翩翩,撕下面具他提起刀也是根本不怕杀得血流成河的。
原来如此。
“写!”
顾怀直起身子。
萧平继续提笔,将这两条政令一笔一划写了上去。
“第三。”
顾怀负手继续念道。
“凡荆南四郡,有溺杀、遗弃婴孩者,不论男女,皆定为‘杀人’重罪!”
“其生父母,按律,腰斩!”
“所在村落的里长、所在宗族的族长,一律连坐抄家,全家发配苦役!”
腰斩。
连坐。
这已经是冷酷到极点的重典了。
萧平的笔触微顿,写完最后一行字,他并没有立刻去沾墨。
而是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大人。”
“若大人真能凭着手里这把刀,将这几条政令强推下去。”
“女婴得活,壮丁不减。”
“荆南的人口,不出十年,必将翻倍。”
“这是大人的仁政。”
“但是。。。”
“大人,人长了一张嘴,是要吃饭的。”
“荆南的山水就这么多,能开垦的田地也就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