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既然是要商议,那些从襄阳送来的人,如何安置到庄子里我们各自手下。。。”
“想必主母大人的意思,是要我们自己拿主意了。”
说到这里,李易轻轻叹息了一声。
“公子将这偌大的庄子,将整个江陵的后方底蕴,全都托付给了我们。”
“主母大人又对我们如此放心,不仅不揽权,反而处处替我们查漏补缺。”
“我这心里。。。越是觉得沉甸甸的。”
他苦笑一声:“要是一个不留神搞砸了什么事,拖了公子的后腿,日后哪儿还有脸去见公子和主母大人?”
这番话一出。
屋内的众人皆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
在座的这些人,哪一个的人生是顺风顺水的?
福伯当年护着少爷逃命,一路九死一生,担惊受怕,几度以为顾家就要绝后;杨震在幽燕离了军伍,成了个见不得光的逃兵,一路浑浑噩噩地流窜南下,本以为这辈子也就是个死在路边的结局。
李易和老何,当初在江陵城外的流民窝里,每天都在等死。
--那个曾经充满了绝望的流民窝,如今也早就被推平了,在原址上建起了一大片用来安置新流民、干净整洁的坊市。
孙老,是当初庄子还是一片废墟时,在残垣断壁间苟延残喘的五十个老弱病残佃户之一,连逃命都没力气。
至于坐在末席的沈明远,更是因为败尽了家财,被逼得差点跳了江陵的护城河。
能有今天这种手握重权、锦衣玉食、甚至能影响无数人生计的地位。
当初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他们。
谁又能想到呢?
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们曾经追随在那个人身后罢了。
“李易说得对,”孙老放下旱烟,接口道,“公子把后背交给了咱们,咱们就算是把命填进去,也不能让公子和主母大人失望!”
“所以,公子交代的这件事,咱们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易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那个精明干练的大管家本色。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册,在桌面上摊开。
“第一批送到咱们庄子里来接受培训的‘学员’,我仔细核对过了,一共是一百八十九人。”
“这批人的成分很杂,有些是襄阳那边的地方官吏;有些是颇受公子关注提拔的读书人;还有些,则是像老何、孙老你们这样的手艺人、工匠。”
“甚至。。。”
李易的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十几个如今襄阳军中专门负责安抚士卒的‘从事’,以及一些精于算学的账房。”
大厅内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这简直就是把各行各业的人都给打包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