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维系了百年的、用宗族礼教和刑罚编织的枷锁,在这一刻,会产生裂痕么?
角落里的那群士卒,彼此对视了一眼。
在那昏暗的光线里,李阿生分明看到。
那一张张原本麻木、绝望的脸上,此刻却跳动着渴望与怀疑。
他们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下来。
然后,默默地将那张纸条,塞进了最贴身的怀里。
。。。。。。
又是新的一天。
“呜--!!”
熟悉的号角声,再次准时响起。
临沅城内的守军们,依然像是条件反射般地冲上城墙。
但这一次,他们的动作里,少了几分惊惶,多了几分麻木的疲惫。
“又是假打。”
有军官冷笑着吐了口唾沫,“这群北地蛮子,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鬼蜮伎俩了。”
城墙上,许多守军甚至连弓弦都懒得拉满,只是探着头,准备看看今天又要下多大的“纸雪”。
然而。
在北军大营的望楼上。
陆沉一身玄甲,按剑而立。
冷风吹拂着他的长发,那张依旧不算英俊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
一名亲卫走上望楼,躬身递上了一个长长的、用黄铜打造的奇怪圆筒。
“大帅,这是江陵那边,随着辎重一起送来的东西。”
“说是中郎将大人特意嘱咐,送给大帅阵前观阵用的,名唤。。。千里镜。”
陆沉微微低头。
他接过那黄铜圆筒,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
入手沉重,两端镶嵌着透明的琉璃镜片,看着倒是精巧。
“怎么用?”
亲卫回忆了一下那匠人的讲解,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示范着将其拉开,然后做了一个单眼贴近目镜、另一只眼闭上的动作。
陆沉照做。
他单眼贴在千里镜上,将这黄铜管子,对准了远处的临沅城墙。
视野在一瞬间拉近。
这种视觉冲击,虽然不如第一次看见火药爆炸时那般直观,但陆沉心头泛起的波澜,却丝毫不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