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过誉了,下官食君之禄,自当。。。”
张文彬一边谦虚着,一边面带笑容地准备再拍些马屁,便迎顾怀入城。
然而。
他才刚刚直起身子。
马背上的顾怀,脸色骤然一沉,刚才的温和瞬间化作了凛冽杀机。
“但是--”
顾怀一声厉喝,“本将方才浴血奋战,端了蛮贼大营,给你创造了前后夹击、全歼蛮族主力的绝佳战机!”
“你为何紧闭城门,怯战不出?!”
这突如其来的翻脸,让张文彬浑身一僵。
他双腿一软,这次是直接跪倒在了泥水里,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大人明鉴!下官。。。下官并非怯战!实在是城内兵力不足,将士疲惫,唯恐开了城门,被蛮贼趁虚而入,坏了城防啊。。。”
“一派胡言!”
顾怀根本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
“啪”的一声!
他手中的马鞭狠狠地甩在空中,鞭梢直指张文彬的鼻子。
“你为一地父母官员,死守城池固然有功。”
“但你畏敌怯战,只顾自身安危,白白错失良机!致使数万蛮族精锐溃逃入深山!”
顾怀的声音在城门上空回荡,“斩草不除根!异日,这批逃进山的蛮贼缓过气来,必将再成荆南大患,再度下山劫掠!”
“这笔血债,这等罪名,你张文彬担待得起吗?!”
几顶罪名扣下来。
张文彬被这翻脸和逼问搞得哑口无言,只能呆呆地看着马上的顾怀,讷讷不言。
“来人!”
顾怀不再看他,冷声道,“卸了他的官服印绶!”
“立刻接管沅陵四门、府库和兵权!”
这话一出,张文彬立刻便要急吼出声,可一旁早得了吩咐的亲卫却不给他这机会,只是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双手反剪,捆绑起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城门外的沅陵官吏们都被场中变故搞得目瞪口呆,那张文彬还想呼喊顾怀的反贼身份,以此激起众人同仇敌忾之心,可那亲卫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不知从哪儿摸出来块脏乎乎的毛巾,团了团就塞进他的嘴里。
张文彬险些被噎得翻白眼,却仍旧拼命挣扎着呜呜作声。那亲卫却不再与他客气,张文彬视野里只见一只沾满泥水的鞋底迅速放大--“砰”的一声闷响,这位县令老爷便干脆利落地被一脚踹晕了过去。
周围的沅陵官吏和城门口的守军此时才堪堪反应过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夺权,虽然面露异色,却诡异地无一人敢出声阻拦。
毕竟,顾怀只是夺权扣人,并没有大开杀戒。而且,这位大人用来问罪的理由,实在是太名正言顺,太大义凛然了!
顾怀显然也很满意他们的识时务,目光越过这群官吏,看向了城墙上下那些满身伤痕、眼神麻木的底层守城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