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泥泞。
两侧是参天的古木,腐烂的落叶被踩在脚下。
阿拓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身边跟着那几十个如同斗败公鸡般的蛮族勇士,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踩到烂泥的吧唧声。
然而,阿拓木的耳边,却没有这些声音。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的,全是那个年轻汉官在长亭里,就着热茶轻描淡写说出的那句话。
“你想不想做这五溪蛮族,真正的。。。蛮神?”
蛮神!
阿拓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那两个字,就像是一把钩子,挂住了他的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带着撕裂似的渴望和痛楚。
妈的!
他他妈的当然想!
做梦都在想!
在这十万大山里,谁不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巫和鬼主踩在脚下?谁不想让七十二洞的几十万蛮人,全都跪在自己的脚下磕头?
可是。
那是蛮神啊!
他阿拓木算个什么东西?
他只是一个十万大山外围的洞主,在那些深山里的生蛮眼里,他这种和汉人接触太多、沾染了汉人习气的“熟蛮”,连同族都快算不上了!
他哪有资格去染指那个位置?!
而且,看看他现在的处境吧。
背后,是十万大山深处,那些被他们压榨久了、只要一得到消息就恨不得冲出来生吞了他们然后再劫掠汉人的生蛮。
身前,是那个发了狠、不惜血本也要封死所有山口,要把他们活活困死在山里的疯子汉官。
身边,还有另外两个既贪又蠢,只知道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的白痴洞主!
他妈的!
阿拓木越想越觉得绝望,越想越觉得憋屈。
自己带着几十个最强的勇士下山,本想在谈判前找回点场子,结果在神圣的角力传统上,被一个汉人的怪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就算了。
他甚至。。。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能带回来!
到底是他妈的谁!
是谁给汉人透露了他们这些熟蛮的处境?让那个汉官意识到了他们的进退两难,从而有了底气敢这般不死不休?!
但凡汉人还像过往两百多年那样,只把这次当成普通的下山劫掠,打退了事。
这破事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