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托长江水网和已经稳固的后方,拉长他们的补给线,再寻机决战!”
这个建议,算得上稳妥,也是兵法上避其锐气的正统做法。
退出临沅,固然可惜,但走之前肯定是要毁城的,至少能保证双方的决战不会受到太多因素干扰,到时三郡援军若是占据临沅,大不了双方就再僵持下去,再寻觅战机。
若是三郡援军长驱直入,那反而给北军拱手让了地利,兵力优势荡然无存。
无论如何,既然对方是来玩命的,稳妥一点似乎总是不会出错。
但陆沉依旧没有一点意动。
他只是看着沙盘,许久许久,然后轻声开口:
“四万人。。。”
“很好。”
“本帅之前还在想,若是按照如今进度,开春以前,扫平荆南四郡怕是来不及了。”
“可如今,他们却给了本帅一个,正面击溃三郡兵力,然后长驱直入的机会。”
他先看向那建议出城野战的将领:“先不论放弃城防主动接战是何等蔑敌大意。”
“单论兵力,敌军四万,我军两万,平原野战,拼的就是消耗,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到时我军将再无余力进攻三郡,无论如何,我军跨江而来,承受不起这种代价。”
他又看向那建议后撤,以战略空间换取敌军气势,以毁城为代价来拉长战线的老成将领,斥道:
“临沅身为郡治,先不论拿下此地付出多少代价,光是占据临沅,便能镇住武陵全境,一日不下郡治,武陵便一日不能尽入我军之手!”
“再说三日时间,不够推倒城墙、搬空府库,而且若是毁城,尽失本地民心,下次大军再来,军民定然死命反抗,到时破城代价,十倍不止!”
“怎么可能再吐出来,拱手送给敌军?!”
见众将纷纷拱手,心服口服,陆沉这才凛然道:
“传本帅军令!”
“全军,就地固守临沅!”
“疏通护城河,修复城头城垛,征发青壮,囚禁宗族,把所有的守城器械,全部推上城头!”
陆沉眼神一厉:“敌军长驱而来,必不敢绕过临沅攻打其余地域,那样一来我军随时可以袭其后背,所以他们来势汹汹,却必定死磕临沅,要夺回这座武陵的郡治。”
“好!”
“本帅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凭依临沅这座武陵郡最坚固的城池。”
“和他们打一场攻防转换的守城决战!”
。。。。。。
【。。。三郡兵合数万,水陆并进,围临沅。时城郭新拔,众寡势悬,诸将皆有惧色。或请出郭争锋,或谋退保汉寿。沉按剑叱之曰:“弃坚城而就平野,以肉餧虎也;捐新郡而旋师,失扼塞而隳大局也。贼锋虽盛,吾当凭城挫之!”遂婴城固守,籍豪右之产以赡贫羸,由是军民咸附,皆愿效死。】
【时人论荆南定鼎之役,皆以临沅为最,谓沉“临大敌而不乱,折群议以独断,不让古之名将”云。】
--《陆沉列传,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