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诛心之举,实在是高!
他们自认,如果是自己处在敌军主帅那个位置,面对这种手段,也要被恶心到极点。
当下众将便齐齐吹捧起来,程济虽然年老持重,也不由抚须微笑。
倒是一名偏将有些担忧地站了出来。
“将军,这计策虽好,但那北军的前身,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赤眉贼啊!”
“他们本就心狠手辣,咱们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城外喊话煽动。”
“万一。。。万一那敌军主帅狗急跳墙,直接举起屠刀,在城内对那些宗族和旧部大肆清洗、宁杀错不放过怎么办?”
“那岂不是,反而替他们提前排除了隐患,彻底断了我们城内的内应?”
程济听到这话,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几分。
“清洗?”
“杀人,则更中老夫的下怀!”
他笑道:“只要他屠刀一举,城内必定人人自危!今日他能杀宗族,明日他是不是连那些刚刚投降的士卒也要杀?那些被强征上城墙的青壮,又会怎么想?”
“他若是不杀,留着那些人,他心里就难免要提防,生怕背后挨刀,处处留心后背,防守必然不能全力以赴。”
“只要这些话喊了出去!”
程济一拍帅案,定音道:“这城内将帅之间、军民之间的猜忌,便会疯长!”
“进亦死,退亦死,老夫倒要看看,城里那年轻统帅,该如何破局!”
。。。。。。
临沅城内。
这几日,城外的劝降喊话声,一刻也没停过,顺着冬风,日夜不停地飘进城内。
“封妻荫子,就在今朝。。。”
城墙道上,陆沉按剑而立。
他听着城外那一阵阵刻意拉长了声调的喊声。
冷笑了起来。
“阳谋?攻心?”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些轻蔑。
论到兵事,论到这战争中的诡道与人心。
他向来料敌于先,算无遗策!
那程济老儿,真以为这等浅薄的攻心之计,就能让临沅城内部不战自溃?
他难道以为,自己这些时日在城内,除了加固城防之外,就什么都没有做吗?
那些没有在清洗中被杀绝的宗族,他们那点首鼠两端的小心思,陆沉怎么可能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