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却是远道而来,临沅附近的乡村早就被北军之前攻打临沅时打空了,根本无法就地补给,后勤补给线拉得极长极脆弱。
所以,南军看起来虽然不怕拖,但实际上,程济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一方面是朝堂上的舆论压力:你带了四万精锐,兵力两倍于敌,居然不敢攻城?你到底在怕什么?
另一方面是粮草的后勤压力。
这导致了,其实在程济的内心深处,他也渴望能速战速决!
他很清楚,只要能一战拿下临沅,把北军赶出去,这荆南四郡,局势就定了!
就是这样奇异的局势。
就是双方主帅这种既求稳、又迫切的矛盾心思。
才造成了这几天来,临沅城下这一幕幕看似克制、实则暗流汹涌的试探。
战场上,刀剑相交,血肉横飞。
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联军左翼阵线上。
一名南军的校尉,正握着带血的长刀,站在盾墙后方。
他敏锐地看到,对面冲阵的那批北军,在连续的伤亡下,战意已经极度不坚决,阵型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退缩。
他当然不知道那些想跑的是宗族私兵,但这不妨碍他的眼睛红了起来。
他看到了功劳!
如果能趁势掩杀出去,一口吃掉这支北军的冲阵部队,在僵持这么多天的战场上,那该是多大的功劳?
在战功的刺激下,这名校尉脑子一热,直接将主帅程济之前三令五申“坚守营垒、不可贸然出击”的死命令,抛到了九霄云外。
“兄弟们!贼军乱了!”
他兴奋地举起刀,怒吼一声:“跟我上!砍了他们的脑袋换赏钱!”
说罢,他竟然带着麾下的百人队,推开了挡在前面的拒马,稍稍突出了大阵的防线,想要去追砍那些溃退的私兵。
破绽。
就在这一瞬间,出现了!
在几万人的庞大战场上,一百人的突前,看似微不足道。
但就这短短突前的十几步距离。
让原本如同铁桶一般、环环相扣的南军左翼严整阵型。
露出了那么一丝微小、致命的脱节!
盾墙,出现了一个缺口!
城楼之上。
陆沉一直举着那架千里镜,死死盯着左翼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