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万朝这边撤退的溃军争先恐后地挤向那处水浅的河道。
有人被挤下了深水区,绝望地扑腾;有人在浅滩的淤泥里绊倒。
后面的人根本停不下来,也不可能停下来,他们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一样,直接踩着同类的身体淌过河去。
河底铺满的,全是被活活踩死、淹死、甚至被同袍乱刀砍死的尸体。
而在这片绝望的情景后方。
是北军的追杀!
事实上,厮杀了整整半日,北军其实也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许多士卒挥刀的手都在发抖。
但在陆沉果断的“全军追击、不留后患”的军令下。
在那些可以用敌军头颅换取土地、粮食、金钱的军功刺激下。
北军士卒们纷纷压榨出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气力。
骑兵呼啸来去,一遍又一遍地犁过那些漫山遍野溃散的人群。
他们甚至懒得去挥刀砍那些已经失去抵抗意志的残兵。
因为成片成片跑不动了,或者是被身后恐怖景象吓破了胆的南军士卒,已经崩溃地跪在泥水里。
他们双手高高地举着兵器,把头深深地埋在烂泥中,嚎啕大哭。
“莫杀我!我降了!我降了啊!”
“饶命。。。”
操着长沙、零陵、桂阳各地口音的凄厉求饶,响彻四野。
北军的马蹄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任由溅起的泥水打在他们惊恐的脸上。
骑兵只管驱赶、冲散、扩大战果,去追杀那些还能跑的高级军官。
而那些跪地求饶的降卒,则留给后面迈着步子、满脸血污的北军步卒去收编。
城外平原。
血光冲天!
。。。。。。
更远处的旷野上。
“他妈的!老子的战功要跑了!”
陈平一张脸因为亢奋而充血,红得像是个猴子屁股。
他伏在马背上,任由冷风如刀刮过脸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面正在仓皇南逃的南军帅旗。
他的左肩上,还插着半截没来得及拔出来的流矢,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
胯下的战马已经累到了极限,口鼻中不断地喷出白沫。
但他根本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