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太忙了。
忙着镇抚临沅,忙着处理两万降卒,忙着制定荆南的各项政令。
但同时,这也是他刻意为之的晾晒。
像程济这种一辈子奉献给朝廷的老将,你若是他一被抓就颠颠地跑过去嘘寒问暖、许以高官厚禄,他只会觉得你是在侮辱他,然后借机痛骂你一顿,以此来成全他自己的忠义之名。
对付这种人,就得先晾着他,打碎他的自尊,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把那股子英雄气给慢慢磨平。
只是顾怀没想到,这老家伙性子居然这么烈,宁可撞墙都不愿屈服。
此刻牢门已经大开。
一名背着药箱的大夫正蹲在地上,给倒在血泊中的程济包扎着额头。
见顾怀进来,大夫连忙起身行礼。
“如何了?”顾怀看了一眼地上满脸血污的老将,沉声问道。
“回大人的话,老将军命大。”
大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恭敬回道:“头上这创伤倒是不打紧,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肉伤。主要是心脉受损,连日郁结于心,加上年老体衰,这才晕了过去。”
“小人已经给老将军敷了金创药,稍后开几服固本培元的方子灌下去,将养些时日便可无虞了。”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顾怀的眉头微微舒展。
但也就在这时。
“嗯。。。”
地上的程济发出了一声闷哼,眼皮颤动,悠悠醒转了过来。
他一睁眼。
便看到了牢门外,那站了一圈的人,以及被簇拥在正中间、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那个年轻男人。
一袭大氅,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平静。
程济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并没有去想自己刚才撞墙未死、只磕破个皮晕过去有多丢人。
反而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冷笑。
终于!
终于把这主事的人逼出来了!
你想把老夫晾着?想用这种屈辱的方式磨灭老夫的意志?
做梦!
“你这黄口小儿。。。便是这群反贼的头目?”
程济虚弱但却强撑着气势,靠在墙角,死死盯着顾怀,“要杀便杀!今日老夫,只求速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