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如蒙大赦,连忙挣脱了魏迟的手,拱拱手退了出去--接下来的事情可不是他一个生意人能听的。
堂中只剩下了魏迟和魏老三,但魏老三此时也是一头雾水,毕竟他虽然知道大军开赴荆南作战的消息,但最新的战报可还没送过来,别说临沅城下的决战了,他连一夜破公安的事情都不知道。
毕竟,虽然魏老三是负责京城情报的,但他们这个隐藏在长安的暗线,消息渠道怎么可能比得上朝廷?
所以,当魏迟像倒豆子一样,将相公在政事堂说的话,以及襄阳大军渡江横扫荆南的消息说出来时。
魏老三当场就呆住了。
居然。。。打得这般快?!
而短暂的震惊过后,魏老三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难怪公子之前让他们在长安不惜一切代价砸钱,结交权贵,打通关节,原来,公子早就有了南征的计划,这是在为后续可能的朝廷震怒做铺垫啊!
想通了这一节,魏老三的心里反而稳了下来。
但眼前的魏迟,显然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现在右相要出兵剿贼,左相要一个解释!”
魏迟死死地抓着魏老三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相公说了!只要你们公子现在退兵!”
“只要退回襄阳!”
“相公就可以给他找个‘隐情’!就能帮他把招安的名分保下来!”
“你!你赶紧传信回襄阳!”
“让你家公子赶紧退兵!千万别再打了!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哪怕是说水土不服、迷了路都行!退回去,大家就当无事发生,咱们还能接着过这太平的好日子啊!”
魏迟满怀希冀地看着魏老三,以为对方会立刻去安排快马送信。
然而。
魏老三想了想,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两手一摊,露出了一副无奈的憨厚模样。
“公公。”
魏老三叹了口气,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无辜,“您这也是急糊涂了,这不是在难为小人么?”
魏迟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且不说我们在京城,远隔千里,根本不可能干涉公子的军令。”
魏老三轻笑一声,“再说公子退不退兵,那是军国大事,是我们这些在京城做买卖的下人能干涉得了的么?”
“而且啊,几万大军过江。”
“将士们现在在荆南,都指望着建功立业,您觉得,这个时候,我家公子,怎么可能撤兵?”
“公公,您是个聪明人,怎么今日,却说起胡话来了?”
魏迟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这番话直接把他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