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魏迟那跌跌撞撞冲出后堂的背影。
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脸上那副憨厚无赖的痞气才一点点收敛起来。
一旁,刚才被赶出去的王掌柜听到动静,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同样看了一眼魏迟离开的方向。
“魏老弟,这。。。这魏公公,靠得住么?”
王掌柜有些担忧,“看他刚才那副死了爹娘的模样,不会到时候狗急跳墙,把咱们在长安的底细全都给供出去吧?”
“这家伙可能的确存了些反水的心思。。。”魏老三开口道,“他现在虽然怕,但骨子里还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太监,认不清现实。”
“所以,要指望他竭尽全力去朝堂上帮咱们公子立名声、博回旋的余地,怕是有些悬。”
“造势、稳住朝廷之类的事情,最终还是得落到咱们自己身上。”
说到这里,魏老三回想着刚才魏迟转述的那些话,忍不住咂了咂嘴。
“倒是那位左相大人。。。”
“当真是个妙人。”
“前方战报刚传回来,满朝文武都在喊打喊杀,他却能在这个时候硬生生压住火气,甚至主动递台阶,想要息事宁人。”
“这等隐忍和清醒,可怕得很啊。”
“朝廷里若都是这般清醒,顾全大局的人。。。”
他叹了口气:“咱们公子,也不必如此担心长安城的反应了。”
王掌柜站在一旁,听着这些云山雾罩的局势,只是陪着笑脸。
他终究只是个生意人。
进了长安之后,他表面上是这云间阁风光无限的大掌柜,但暗地里,一向是以魏老三的命令马首是瞻的。
当下,他也懒得去琢磨左相到底妙不妙,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魏老弟,既然宫里那条线不能全指望,那咱们接下来。。。”
“的确可以开始了。”
魏老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长安街道。
“这些时日,你盘下这处大铺面,开了这云间阁的分号,我也没闲着。”
“该打点的地方打点了,该搭的暗线也都搭好了,从今往后,咱们就可以把长安城里的各种消息,直接传回荆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还有,公子前些日子,送来了密令。”
“既然荆南战事一开,朝廷震怒是必然的。公子让咱们,好好在长安城里造一下势,试探试探朝廷各方势力的底线和反应。”
“嗯。。。”
魏老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想到了顾怀写在密信里的原话。
“公子还特意交代了,不要心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