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去,哪怕是在寒冬,依然能闻到一股各种气味混合的恶臭。
污水横流的巷子里。
随处可见倒在墙角的流民。
有些还在痛苦地**,有些,则已经变成了一具僵硬的、表面覆盖着白霜的尸体。
几个饿得皮包骨头、眼睛大得吓人的小孩,正围在一具不知是狗还是人的尸体旁,用手里生锈的铁片割着什么。
魏老三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对这种人间炼狱司空见惯。
但他的思绪,却在寒风中,慢慢飘远。
他想起了自己的以前。
其实,他以前不叫魏老三的。
他有一个很文雅的本名,是父母翻了很久的书,才取好的名字。
只是这些年,颠沛流离,见惯了生死,那个名字,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
小时候,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算殷实,有几十亩薄田。
他进过私塾,读过两年的书。
那会儿,教书的老先生最喜欢他,说他过目不忘,说他心思活泛,是个天生读书的种子。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也都夸他,说这孩子将来若是去考科举,保不齐能给村里考个状元回来,光宗耀祖。
可是。
一切都毁了。
短短不到半年。
原本和睦殷实的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
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为了活下去,他跟着流民的队伍,浑浑噩噩地走,吃过树皮,啃过观音土,甚至见识过那些饿疯了的人易子而食的惨状。
他忘记了自己的本名,因为在那样的世道里,名字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别人叫他老三,他便应了。
那个原本有望金榜题名的神童,死在了那场饥荒里。
活下来的。
只有这个叫魏老三的流民。
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