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帮汉子各有才能,但终究都是一起从荆襄走出来的,把话说明白了,比什么都强。
“最后。”
魏老三走回桌案前,看着他们。
“我要给你们上,咱们来到长安之后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什么是谍子?”
魏老三发问,但没等他们回答,便自己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是不是觉得,像那些茶馆说书先生讲的那样?”
“高来高去,飞檐走壁?”
“深夜潜入权贵的卧房,一刀抹了人的脖子,然后飘然而去?”
他猛地收敛了笑容,厉声道:
“都是狗屁!”
“那是刺客!是死士!不是谍子!”
“所谓谍子,便是要隐于尘烟!”
“你可能是一个浑身发臭的更夫,可能是一个点头哈腰的店小二,也可能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管事。”
“你要做到,就算你站在别人面前,也不会引起旁人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
“你不会出名,更不会有什么跌宕起伏的精彩故事流传后世。”
“因为!”
“当你们被别人知道名字、知道故事的那一天。”
“就是你们的死期!!!”
寂静中,只有魏老三的声音在回荡。
“我刚才说,我们要搜集整个长安的信息。”
“大到六部尚书的调动,小到一条街上的物价涨跌。”
“或许你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搜集那些家长里短的消息有什么用。”
魏老三身子微微前倾。
“我告诉你们。”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条信息,是没用的!”
“举个例子。”
“如果今天,太医院里最擅长治冻伤的几个老太医,被半夜急匆匆地叫进了宫。”
“明天,长安城里最大的几家皮货商行,库房里的羊皮竟然被军方秘密买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