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时至今日。”
“你们谁看到了长安那边有一星半点的旨意传出来?”
“你们谁看到过朝廷有哪怕半点针对襄阳的兵力调动?”
宗氏家主再次看了一眼沉默的众人。
“没有。”
“什么都没有。长安安静得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这正常吗?”
众人都顺着他的思路思索起来。
的确太不正常了。
就算是朝廷现在焦头烂额,抽不出大军来平叛,但最起码的政治表态、最起码的斥责旨意,总该有一道吧?
这种近乎于诡异的沉默,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不奇怪。”
最上方的邓氏家主,突然再次开口。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有追忆,有嘲弄,也有一丝忌惮。
宗氏家主眉头微皱,看向邓氏家主。
只听邓氏家主缓缓说道:“十余年前,我尚未退回南阳接任家主,还在长安的吏部任职的时候。”
“我曾与如今的左相温言,是同僚。”
“那时候,他是吏部左侍郎,我是右侍郎。我与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事了整整三年。”
“也是在那三年里,我才彻底看清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邓氏家主顿了顿,抛出了一句让人费解的评价。
“温言,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但同时,他也恰恰是这大乾朝堂上,最有野心的人。”
“此话何解?”岑氏家主不解地问道。
“说他没有野心,是因为他不贪恋金银,不置办产业,不沉迷女色,甚至连结党营私都显得兴致缺缺。”
邓氏家主冷笑一声。
“但说他最有野心。”
“是因为,他极热衷于权柄,且极在意自己的身后名!也就是青史,在百年之后,对他的评价!”
邓氏家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祠堂,看到了那座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皇城。
“所以,当他一步步爬到左相的位置,成为这大乾文官之首。”
“在如今这个皇帝年幼、太后临朝、阉党当道、天下板荡的危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