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手里的锄头,规律地挥起,又落下。
“吭哧--吭哧--”
他的呼吸声和泥土翻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脚底不断传来与湿润泥土间的触感。
陈四在这片养育了他和祖辈的土地上,辛勤地劳作着。
随着手里的锄头一次次落下,随着大片大片的荒草被砍倒。
陈四突然觉得。
自己心里那个自从妻女死后,就一直空荡荡、漏着风的地方。
似乎,随着每翻开一块土,就被填实了一点。
他想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地里,种点东西出来。
不远处,其他的田地里,也有许多和他一样忙碌的身影。
大家都很少说话,只是埋头干活。
但在休息的间隙,远处突然传来些苍凉的曲调。
大概是有个好嗓子的农夫,干活干得出了汗,胸中有了些说不清楚的意气。
便得意地唱了起来,拉长着余音,没有具体的词,只是些“嗬嗬呀呀”的调子,透着一股子荆楚乡间特有的味道。
偶尔,有旁边地里的应和声加入,显得没那么孤单。
陈四听着听着。
他一边挥舞着锄头,嘴里也跟着哼了起来。
他太久没说话了,嗓子有些哑,哼得还有些跑调。
但他依然自顾自地哼着。
然后,一道温润平静的声音,突然在陈四的身后,在田埂上响起。
“这是什么曲子?”
陈四愣了一下,回过头。
田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年轻人。
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却并不在意脚下沾染的泥泞,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田边。
看着这片刚刚翻新的田野,看着田里挥汗如雨的他们。
眼神深邃,而又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