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最终的效果够不够好,能不能在整个襄阳、南郡,甚至刚刚打下的荆南全面推行。
可能还得等到今年秋收,才能下最后的定论。
但至少,这第一步,他们走得很稳,很扎实。
于是,在看到一切都步入正轨后,第四天的清晨,顾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将谷城的一切事务交托给了李平和孙老。
随后,带着亲卫营,悄然策马离开了县衙,踏上了返回襄阳的路。
。。。。。。
陈四今天又进了一次城。
前些天在粮铺里,差一点就按了手印,结果被官府给喊停了,那铺子也关了门。
后来他回了村,听好些从县城回来的乡亲们说,那些外地来的商贾都不怀好心,是冲着他们的地来的。
乡亲们还说,如今官府大发慈悲,可以不用利息向官府借种子了,不仅如此,之前有些手快已经签了契约的,官府也把契约收了上去,全部转移到了官府名下,一样不用给利息。
陈四在县衙门口排了半天的队,看到了坐在桌案后,一点都没有县令架子的李平,还问了他一些问题,他恍惚间才惊觉自己是在和县尊老爷说话,答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只记得那县令看着他,开口说了些什么。
啊,想起来了。
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县尊老爷这么告诉他。
然后,他抱着那袋免息借来的、沉甸甸的谷种,走在回自家田地的路上。
清晨的薄雾还在官道上弥漫。
陈四走得很慢,双手护着怀里的布袋,生怕掉了一粒。
突然。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
陈四像其他赶路的百姓一样,连忙退到了官道旁边的泥地里,生怕冲撞了路过的人--在这个世道还能骑得起马,且是这么多马的,多半非富即贵,无论那种,都不是他一个泥腿子能得罪的。
在薄雾中,一队骑兵护卫着一个人,从城门方向策马而出。
陈四恍惚间抬起头。
视线越过那些披甲的骑兵,看到了队伍中间,那抹白色。
一袭白衣,大氅在寒风中微微翻飞。
是他?
那天在田埂上,夸他哼的曲子好听,还温声细语地跟他聊天的贵人公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马背上的那个白衣年轻人,微微转头,看到了路边站着的陈四。
顾怀微微拉了拉缰绳,目光落在了陈四怀里抱着的那个装满谷种的布袋上。
四目相对。
顾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温和笑容,朝他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