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描绘的这番未来,下官等虽死不能企及。”
“可是。。。若按这等连绵数里的规模强行开建。”
“就算解决了材料问题,但也需太多青壮劳工了,相应的钱粮从何来?懂规矩的熟练匠人又从哪来?这些难题,还望大人多多思虑啊!”
一般来说,大人物刚刚雄心壮志地提出一幅宏大远景时,往往最讨厌的便是有人跳出来唱反调,那进言官吏此刻也有些紧张,只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提醒他不能坐视大人只沉迷于可能的好处,而忽略现实因素,这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此时旁人已经在等着看好戏了,毕竟今日顾怀自从开始带着官吏工匠巡视,心情可本就算不上好的样子。。。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顾怀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含笑开口:
“的确,若是全面开建,这厂区没有三五年的苦工,根本无从提起,更别说造出东西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这一路的冷面无言,不是这位大人心情不佳,而是不喜那等阿谀奉承,却又不想在此时发火罢了!
相反大人应是极重实务,这才能提出如此远大前景的同时,又对质疑声如此坦然。
谁知那官吏还不依不饶起来,俨然是生怕这位大权在握的年轻之主一意孤行,非要搞什么劳民伤财的奇观工程:
“大人既然知晓。。。那可否将此‘工业区’的营建暂缓些时日?毕竟眼下春耕农具迫在眉睫,荆南大军也在进军,兵甲的补充也是重中之重啊!”
顾怀仍未发怒,他转过身,看着那有些紧张的官吏。
他展现出了一个成熟政治家,或者说,一个合格雄主该有的务实与妥协。
“你说得对。”
顾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果断地定下了基调:
“眼下只是一期工程,不需要全面开花!”
“停下所有不必要的建筑、厂区,只集中力量,先建炼焦窑和农具厂!”
“一切以全力保障春耕,以及民生过冬的蜂窝煤为最优先事项!”
“至于人手。。。这件事情更是重中之重。”
顾怀眼神深邃,负手踱了两步,这才断言道:
“既然是工业区,内部劳作之人,自然该称工人!”
“而且,绝不能像过去征发徭役那样,只把百姓当牲口一样调过来做苦工。”
“相反,我们要保证工人的地位!”
他看向老何:“首要一点,便是在江陵已经试行成熟的‘工分制’,在这里全面铺开!”
“依旧是干活有工分,而工分不仅能换粮食、换粗布,以后还能在襄阳城里换房子、甚至让孩子有读书的名额!”
“要在未来,让这座工业区和襄阳城互相呼应。”
“要让天下的百姓都觉得,在工业区做工人,不再是卑贱的匠户,而是一条能吃饱穿暖、甚至光宗耀祖的不错出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骤然变得严肃冷厉起来。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