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陈平以为,作为这等军事重镇,就算南军主力尽没,多少也会遇上点像样的抵抗,他还特意下令全军休整片刻,再试探强攻。
然而。
当他的大军出现在益阳城外时。
看到的,却是洞开的城门。
益阳的县令,带着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吏,以及几个战战兢兢的地方宗老,齐刷刷地跪在城门两旁的泥水里。
那县令双手高高举着印绶,抖得厉害,连头都不敢抬。
“下官叩迎平贼中郎将麾下,南征平贼大军!”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陈平勒住战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就这?!”
他一马鞭抽出,离那县令不过半丈,如此羞辱,实在堪称跋扈至极。
但那县令仍是不敢反抗。
“老子还当这荆南有什么铁骨铮铮的汉子,原来全是一群没卵子的软蛋!”
也不怪这些地方官吏如此不堪。
临沅那一战实在是太惨烈了,那可是荆南三郡凑出来的最后家底,结果数万精锐在平原上被一战全歼。
那些侥幸南逃的溃兵,一路上都在散播着北军的威名,说北军不止作战勇猛,杀人不眨眼,甚至还会用妖法!
主帅都被生擒了,精锐全死光了,这种时候,谁还敢去对抗紧随而至的北军兵锋?是真觉得前身是赤眉的北军不会屠城么?
益阳如此,过了益阳之后的宁乡、临湘等地,同样如此。
所过之处,望风而降!
这等势如破竹的进军,对于普通的先锋将领来说,或许是做梦都会笑醒的好事。
但对于嗜杀桀骜,渴望用战功来洗刷心中耻辱的陈平来说。
却只感觉无趣。
没有抵抗,就没有厮杀;没有厮杀,哪里来的实打实的战功?光是接收几座投降城池,有什么用?
“妈的,一群窝囊废!”
陈平骑在马上,看着沿途那些跪伏在路边的百姓和官吏,心中憋闷的同时,也越发狂妄。
“荆南已无男儿!”
“照这个架势,等老子到了长沙城下,那长沙太守怕是得直接开门投降!”
“如此以来。。。倒也能得个定鼎长沙的首功,也不错了!”
想是这么想。
但当过了益阳,正式进入了长沙郡的核心腹地之后。
这里不再是武陵那种相对平缓、水网密布的地形,而是典型的楚南风貌--丘陵密布,山林崎岖,江河湖泊极为常见。
以骑兵轻卒为主的先锋大军,行军速度自然被这些复杂的地形给拖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