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陆沉颇为看重这骄狂桀骜的年轻先锋,陈平嘴巴上也向来没个把门的,事情闹到陆沉那里,他陈平是得遭些罪,毕竟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就怵陆沉,可他要是缓过劲儿来,还不得找害他的人的麻烦?
算了还是当没听见。。。何必惹得一身腥?
“兵临城下,不攻城,反而在这挖沟玩泥巴?!”
“老子还以为大帅突然下令进军,是要来一场强攻城池的痛快厮杀!”
“实在不行让老子再去带一次先登营也行啊,结果呢?摆出一副缩头乌龟的架势,搁这儿过年?!”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空酒坛。
“你妈的,那些宗族平民算个什么东西?怕他们从背后捅刀子,下一道军令就是!老子把城外那些土围子全给踏平了!”
“现在倒好,城也不打,人也不杀,就这么干耗着过年!大帅是不是吃错药了?!”
身旁的几个副将吓得脸色煞白,赶紧上前捂他的嘴。
“将军慎言啊!妄议主帅,在军中可是杀头的死罪!”
“死个屁!”
陈平一把甩开副将的手,红着眼睛骂道:“挨大帅一顿鞭子老子也要说!就是不服气!精锐兵力都死光了,有什么不能打的?要是直接攻城,老子现在说不定还能在城里搂着个娘们过除夕!”
虽然嘴上骂得凶狠。
但陈平其实心里也清楚,陆沉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只是,这种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进军、死围,不仅是陈平,整个北军上下,几乎没有人能看懂。
他们只能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一边喝着除夕的烈酒,一边听着城外寒风的呼啸。
以及陈平后来被吊在辕门上抽鞭子的惨叫声,度过这个新年了。
。。。。。。
相比于城外北军大营那好歹有酒有肉的过年气氛。
此刻的城墙之内,却是一片死寂与绝望。
兵临城下,再加上北军的名声如今在长沙传得跟恶鬼一样,城内的百姓自然也就没了什么过年的心思。
没有烟花,没有爆竹,没有闹市,甚至连家家户户门前本该挂上的红灯笼,也大多换成了刺眼的白纸。
因为。
荆南四郡,向来以长沙为首,三郡联军,当初也是长沙出兵最多、出力最大!
那一战,长沙不仅折了主帅程济,连带着无数长沙子弟,也全都填在了临沅城外的那场决战里。
有些人死在了战场上,有些人被俘虏编入了战俘营到如今都没能归家,就算侥幸逃回来的,也往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如今长沙城内,几乎是家家戴孝,户户招魂了。
城墙上,风雪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