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既然已经出招,那就派人拦截!”
他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军令:“敌军既然没有兵力尽出、大举渡江,只是试探,那我们也别急着暴露了所有的虚实。”
“张虎!”
“末将在!”
之前在府衙大堂上一心想为圣子报仇,请战不成的校尉张虎,此刻听召,顿时精神大振!
“带上你的兵,去把他们的浮桥给我砸了!”顾怀冷冷道。
张虎一步跨出,单膝跪地,重重抱拳领命。
“遵命!末将定叫那帮南阳狗贼知道厉害!”
他满脸兴奋,双目冒光,拔出腰间长刀,转身便自去领兵,准备去和敌军在江面上血战了。
伴随着张虎那一营兵马的调动和漫天箭雨的升空。
这场决定荆襄未来、也吸引了天下目光的汉水决战,就此,拉开帷幕!
。。。。。。
双方这种小股兵力的试探作战,围绕着搭桥与毁桥,又残酷地持续了两三日。
汉水江面上,每天都漂浮着无数的断木和尸体。
得益于大堤渡背后就是襄阳城,襄阳军根本不用去考虑后勤转运被切断的风险。
再加上,双方是摆开阵势隔江相望,打的是水陆攻防,而不是在长达数十里的开阔战线上比拼那种极考验主帅临场微操的军阵变化。
所以。
虽然曾被陆沉毫不客气地评价过“基本功有所不足”,但在这个特定的防守环境下,顾怀这位初次挂帅的年轻主帅,并未在指挥上露出什么破绽。
一道道有条不紊的军令从那面“顾”字帅旗下传出,又通过令旗和传令兵,迅速地体现在前沿的战场上。
领命的将领自去水畔作战,弓弩压制,小船冲撞,一波波试图搭设浮桥渡江的试探,全都被襄阳军给强硬地打了回去。
最危险的一次还是敌方试图用下游缠斗吸引襄阳大军注意力,然后在江岸最窄处强搭浮桥直逼顾怀所在的中军。。。那一战双方投入的兵力加起来快过万了,差点就让敌军在南岸滩涂上开辟了先登阵地。
好在随着时间推移,庄子里的火药作坊虽然没有更新换代的壮举,但产能也逐渐提了上来,各种粗糙火器不仅能让南征大军配备,襄阳自然也囤积了不少。
此刻滩涂江面短兵相接,突火枪和神机箭的发力便让敌军猝然吃了个大亏,不仅未能威胁顾怀中军,反倒差点让南岸的兵力沿着浮桥反涌被北岸,最后还是北岸主动切断浮桥,这才避免了战况的进一步升级。
几天下来,哪怕偶有伤亡,战损也全都被双方控制在了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并没有给对方任何扩大战果的缝隙。
直到。
这日入夜。
连绵十里的篝火,彻底映红了汉水的江面。
夜风吹拂,火光摇曳,倒莫名让顾怀想起了“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这绝句来,但他没有半分想要在大军中照搬古人之作,以此吟诗作赋的闲心,注意力仍全部放在局部战场的指挥调度上。
然后变故就发生了。